他上单薄的中衣已染上不少烟尘，只剩一红绳束发，立于火光中，提一把剑，光锐赛雪，足够划开最的雾。

他们的神错了一瞬，毫无间距，赤的，没有任何伪装与防备。十六望向他底，李玄慈眉上都落了灰，可那双漂亮的睛却藏不住，就这样看着她，亮得像洪荒里的星辰。

可着火后一直飞速运转的脑突然在此刻罢了工，她偏偏就问了这样的蠢问题，只是白白浪费逃生时间，但一向嘴上刻薄的李玄慈，这次没再奚落她。

但她就觉得委屈，委屈得不得了了。睛里突然发酸，十六想大概是烟熏的，连忙了下睛，把那阵的酸咽了下去，才开喊他。

“过来。”李玄慈唤，下一刻，一小小的影，在炙烈焰与漫天烟尘中跃下，落少年人张开的怀抱里。李玄慈将她接个满怀，提着利刃的手臂横在她背后，将她牢牢护在怀中。砰通、砰通、砰通。不知是谁的心，在这夺命的火场中，放肆地共鸣，将一切从未说的情绪了踪迹。

而她的面容倒映在里面，比炙的火焰都要亮。李玄慈一下将她抱得极，也未放下她，就这样护在怀里飞快转离去。

“下来。”李玄慈望着她，声音刺透火光。自发现着火以来，十六一直很冷静，只想着如何能逃生天，没有半分空闲去害怕或慌张。可不知怎么的，见了这双睛，见他隔着烟火。

突然，上刻满了云纹的装饰副梁，敌不过楼上越发盛了的火，被烧落了下来，带着焰，极快地往下坠，看便要落到十六上。

“下来，我在这。”只这么几个字，他说得极简单，然后往前走到离她最近的地方，张开了怀抱。

“我在这！救命！”吃的劲都使来了。话音刚落，二楼的烟雾中隐隐现一个影，正好在她下方。

狈地用打了的桌布捂住鼻，伏到旁边的栏杆上，透过栏杆上的空隙使劲挥着手，大喊起来。

火光烧得愈发艳了，不断有大片大片灰的烟尘随着木烧断的可怕声响拂过来，他靠得太近，甚至有火看便要添上素白的中衣。十六看着他的睛，静了一瞬，然后咬牙翻上了栏杆，蜷准备下。

“怎么啊？”她声音里带着些颤，还有微微的鼻音，便是这样沸反时刻，李玄慈仍然一不差地捕捉到了。十六当然知是怎么的，她的拳脚功夫再差，不过一层楼的距离还是不成问题的，便是他不在下面看着，十六自己也能下去。

“师兄他们呢？”十六突然想起，急急问。“自然都往外跑了，你以为都像你这样蠢吗？”李玄慈奔跑中，不忘再刺她一句。

这样看着自己，她突然特别不合时宜地到委屈。十六也说不清委屈什么，明明是自己要住到三楼的，明明也是她睡得太死，才会火快烧到门才发觉。

那你呢，为何不跑？十六看着他额上落下的汗，把话咽了下去，二楼的火势还不太大，却也有无数灰烬落下，中途不断有烧着了的桌椅挡路，他却动作极快地闪避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