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白仇炜之的冷漠几乎到了铁石心的程度。

“没有没有，”无甚要的否认之后是理直气壮的辩解：“吃饭喝就用完了嘛，现在东西那么贵，而且还有百分之五的营业税是贡献给国家社会的。”

回到住，扭亮了灯，那红白相间拭得晶亮的Silvia在灯下沉稳默然，这是两年前尽辛苦的存款买来的宝贝，外观是采青选的颜，她说白和红代表理和情，现在车还在，但是她已经走了。

在他满怀期待中，仇炜之却只是淡淡的开。

掀开引擎盖，他仔细审视引擎室里的每个零组件，他对它们的熟悉，就像医生熟悉人构造一样，但更不同的是，车陪他闯、陪他扬名，陪他突破极限…但挑战是接踵而来的，甩尾大赛中他虽然以战略和超的驾驶技巧险胜，但引擎动力的不足仍会是未来比赛的致命伤，该换！但是钱从哪里来…

他还不够呕吗？那天在采青家里被羞辱得还不够，还要这个女人不时现提醒他？他只想把她忘记，但她却不肯善罢甘休的不断自动现在前。

“嘿嘿嘿…”仇振寰涎赖脸的笑，在他刀光似的目光下缩回手。

“你是我儿，我把你养这么大，你不欠我欠谁啊…”他的气像是对方问了一个极蠢的问题。

下意识的摸摸袋，纸条已经皱得不像话了，但娟秀的字迹仍在，娟秀的人影也在，魂不散的跟着，跟在脑里，像不许人把她忘记似的。

“你又拿我的钱去毒？”

以为他终于被动，小伙心加速的期待着；仇炜之，天生的赛车手，他黑的眉是意志力的象征，冷静的神是行车竞逐时最犀利的探照，他寡言是因为他专注，那一双大手仿佛是为了掌握方向盘而生的。能成为他的徒弟，是一件多么幸运而光荣的事。

只有车不会背叛。

拿了钱，仇振寰脚不着地的走了，站在原地的仇炜之心情大坏，他知那老东西仍然继续在毒，血被那些毒虫光了，现在像只蜘蛛牢牢抓住倒楣的亲人，透过这一层令人愤怒且无力改变的血缘关系，他的血。

“炜之…外找。”

“炜哥，我想和你一样，成为台湾的藤原拓海！”他终于说他不同凡响的愿望。

年轻孩充满理想，但是完全没人听他发表。一个满槟榔吊儿郎当活像不良份的中年男人走到车厂门，正在门工作的人虽然没有上走避，但也不瞧他一，朝里大喊：

“我要下班了。”

“你老儿来了，有话慢慢说。”

仇炜之不耐，从他有记忆开始，没见过仇振寰赚一钱养家。

仇振寰实在辜负了这个好名字，败光祖传家业之后仍然继续游手好闲，在外受气心烦就回家打老婆小孩气，老婆被他打跑之后，儿便成了唯一的气筒。十年前他因为贩毒坐牢，他狱的那一夜，也是十六岁的仇炜之有生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，原本以为他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的世界，谁知两个月前他狱了，世界再无宁日。

仇炜之不情不愿的从外内侧袋里拿才刚发的薪，仇振寰大约是缺钱缺很久了，迫不及待的想从他手中走整个薪袋，可是仇炜之手劲，大掌一握，他本拿不走分毫。

仇振寰当然不敢再打儿，甚至连骂也不敢，只是三天两来要钱，嫌少的时候就赖着不走。

“又没钱？没钱就找我要？我欠你的吗？”仇炜之冷着脸，情绪波动，也猛然发。虽然医生代过要休息，但，谁听他的？既然只是“轻微”脑震，又何必休息？

“这些钱给你用到月底，”仇炜之从薪袋里一份纸钞，给他，冷冷的：“月底之前，我不会再多给你一。”

“嗯。”仇炜之，一迳走到车厂门，仇振寰嘻笑脸的迎向他，老远就手心朝上的向他伸一只手。

一永远不能翻的压迫扼住他的咙，他不自觉得一气。

李骥南给仇炜之一个信封袋，那是这个月的薪，然后朝门探了探，拍拍仇炜之的肩，：

“等你考到驾照再来，考到驾照之前，先在家看卡通吧。”咏达的老板李骥南叼着烟走过来打圆场，他不知为什么，炜之这几天的沉默总带着几分颓废，仿佛天塌下来了，他也是这样完全不在乎。

“开车简单，困难的地方在机械，炜哥不只驾车技术好，对车的了解和改装技术也是第一的，我一定要跟他学才能…”

“知知…”他说，是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敷衍语气。

小伙几乎吐白沫，车厂内则是一片大笑，谁说炜之脾气不好，被一个孩缠了一整天都不发脾气，可不是寻常人得到的。

仇炜之终于停下手边的工作，看住他，这是一整天来，他第一次直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