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年仔细想了想，十年里祁则还真没骂过她。自从不在他睡觉后，他们见面的时间就很少。祁则总在练剑讲学、下山除妖，他修为越是，仙盟来烦他的事就越多。

他门看见桌上纹丝未动的早膳，气不打一来，将餐盒往桌上重重一扔，学副宗主的模样刻薄：“那么大人了还没辟谷，也不嫌丢人？我看这饭还不如丢给山下黄狗吃，都比喂你吃好。”年年问：“闫师兄呢？”

小书童说着还来了脾气，从芥里拿一床被褥丢给年年：“宗主传音时特意吩咐拿给你的，你自己会铺么？”年年想起这会儿还在盆里的床单被褥，有些愣。“你连这都不会？”小书童震惊地睁大：“你这么笨，宗主就没责罚过你？”

小书童：“宗主在平定关除妖遇险，传音让闫师兄赶去助阵了。”年年一惊：“师尊不是关神了么？”小书童翻了个白，哼声：“神也挡不住三只千年大妖，和被妖法侵蚀的十万行尸走。你当除妖是吃饭，像你似的坐这，天天张嘴等人喂饭就行了？”年年低站着。

“师父？”年年正发愁，突然听见祁则的声音，吓得一针扎指尖，鲜血直，她胡针，连忙拉下袖，低下无比乖巧地问：“您从平定关回来了？有没有受伤？”“没你伤的重。”祁则走到她面前，拽起她的左手，用力一。

许是那时年年看不懂经，对灵气也浑然不查。祁则教了几日，她还是只会摇尾摇脑袋，就想换别的，让她学女红。

眉方才放松，下一针又皱，尾也跟着绷，不像话的很。祁则静默地看了片刻，他一气，压下上沾染的杀戾血气，开唤她：“年年。”

那鲛人珠磨的针就熠熠发光，好找的很。年年回书房试了下，依然锋利，一下就把她的手指扎了血，但不算疼。

的。

年年走到书房，发现满是经心法的书架上有一只糙的布娃娃。放在这有十年了，蒙了一层厚厚的灰。这是祁则第一次扔给她的小玩意。

不敢嘴，也没法反驳，她越是这副怂样，小书童心里越是窝火。“大师。”小书童这一声叫的千回百转，还有些酸意：“你说宗主教了你十年，不会法就算了，连吃饭都不会？你知这些餐都是宗主让后厨单独给你的吗？我们都吃不上！”

渐渐地，祁则随手扔给她的玩意不止是下山捡来的风车纸，还有仙盟贡的许多灵宝丹药。年年看着倾风楼内杂的摆设，似乎有些明白闫下午说的话了。

“那给你吃。”年年说。她也不想浪费，可她着实吃不去。“宗主说了，这用灵果灵草的餐只有你能吃，除你之外谁敢偷吃，就把谁赶下山。”

他命她将娃娃的衣衫好，从银针换到金针，再换到鲛人珠磨成的七彩细针，年年也没几下。这娃娃在这摆了十年，祁则也没说碍着他看书了，年年洗完床单，去杂间里找针。一打开门。

年年了鼻，把血胡抹在娃娃上继续。祁则回来时，年年正坐在书桌边，忍着痛往下，她一针，耳朵就晃一下，发现针没扎到自己，就松一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