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见状，认命般垂下眸，没有躲闪，亦没有为自己辩解。枪声骤响，男人应声倒地，血从他膛不断涌，寂寂染红整间卧房，为了备年节的礼，整个司令府上至家，下至刚府的新丁，皆忙得脚不沾地。

赫连澈见小女人疯了般发狂，忙伸手，想将她拉怀中安抚，却只见她从袖掏一把朗宁手枪。通黑枪笔直对准他心脏，她秀长明亮的眸望向他，一字一字“赫连澈，你不为人，不活着。”

冷气，只见女人细白的脸庞好大一块褐伤疤，直从尾覆落左边面颊，看上去瘆人可怖，她站在原地半晌，方喃喃“今因？”

女人面对她的诧异，不言不语，只是兀自笑着，嫣红儿一森然白牙，如同地狱尽坠着红的曼陀罗。

她将脸庞埋细长胳臂，肩胛微微动，空气里弥漫海咸浸浸的意，即使她没有抬眸，他亦知晓她在哭。

正徐徐盛开。赫连澈赶回司令府时，整个府邸如惊弓之鸟，守卫足围了三层之密，指挥使还在不断地调人过来，他收到便衣报告，说是夫人在面店遇袭，女刺客已被当场击毙。

即使征战多年，擒拿俘虏无数，亦未曾见过这般令人胆寒的神情，凶狠凌厉，简直是想直接在他脸上剜两个血淋淋的窟窿，生生活吞下他的，令他尸骨无存。

“风…他的火坠海，是不是你动的手脚？”闻言，男人大立的躯瞬间僵。“赫连澈，我问你。是不是你的！”苏曼卿等不及他回答，倏然站起，双手奋力推搡着面前男人，她梦也不会想到，当年凌风事，竟会是因为自己。

她心心念念不愿连累他，没想到却早已连累，是她害得他千夫所指，是她害得他家破人亡，是她害得他落国外吃了这般多的苦。如若不是今因拼却命告知她一切，她现在还被蒙在鼓里。

然而苏曼卿居住的院落还是冷清异常，除了持枪带刀的侍卫守候在门，榻前伺候的唯剩雪及三两个未留的小丫鬟。

他便急奔苏曼卿院落，以为她定是吓坏了，谁料整间院落空空，所有仆皆被她赶走。室内烛火昏暗，女人跌坐在墙角，往日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了，上裹着浅杏的缎纹羊绒旗袍如墨画般沾满粘稠鲜血。

“曼曼。”他轻声唤着，不敢贸然开灯惊吓她，只是慢慢走到她面前。女人仰起颅，冷白的月华透过窗棂洒落在她瘦削的脸庞，致的五官笼上一层无法言喻的哀怨死气。

“妈妈，吃饭。”苏北北每日中午都央娘，领她来见苏曼卿，她担心妈妈会像小豆豆一样，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。苏曼卿再不下咽，也不愿女儿担心，只是摸着她小脸哽咽“雪化了，路不好走，北北明日别来了。”

好在夫人和小小都无恙，只是受到少许惊吓，然而他到底不安，心急火燎推掉极重要的军事会议，立刻赶了回来。一府。

“曼曼，别害怕，坏人被击毙了。”他蹲下声，抚她脸柔声言“以后你若再想去寺庙上香，我陪你去。”女人张，她的声音比夜还要冷，丝丝缕缕渗透他膛，击溃他心里最后的希冀。

然而她的两个眸却散发幽幽的光，看上去竟如同笔记小说中走的复仇女鬼。赫连澈是大骇。